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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白石画论之二 师造化 |
来源: 作者:齐白石 添加时间:2008年1月 |
芒鞋难忘安南道,为爱芭蕉非学书。 似旧青山识我无,少年心无迹都殊。 远观晚景,门楼黄瓦红壁,乃前清故物也。二浓墨画之烟,乃电灯厂炭烟,如浓云斜腾而出。烟外横染乃晚霞也。 友人凌君直支,前年有人赠栀子花,故凌君画大佳。余今春有门人赠余玉簪花,画亦不丑。 两粤之间之舟无大桅,帆横五幅,上下两幅色赭黄,中两幅色白,亦有独桅者。 余寄萍堂后石侧有井,井上余地平铺秋苔,苍绿错杂,常有肥蟹横行其上。余细视之,蟹行其足一举一践,其足虽多,不乱规矩,此之画此者不能知。 此一叶也,与佛有情,与我无情。同一虫也,一则有声,一则无声。三百石印富翁齐白石画。 追思牧豕时,迄今八十年,都似昨朝过了。 往余过洞庭,鲫鱼下江吓。 曾看赣水石上鸟,却比君家画里多。 丁未二月二十六午刻,过阳朔县,於小岩下之水石上见此鸟。新瓦色其身,枣红色其尾,小可类大指头。 余三过都门,居法源寺。大古钵种此草。问于和尚,知为白慈菇,戏画之,又为儿辈添一人所未为之画稿也。己未秋八月此草已衰,故着色蔼淡。白石老人并记。 壬戌秋七月,还家一月,见借山吟馆后老藤垂垂,其叶将老而未衰时,有好鸟去业,此天然画幅也。非其人不能领略。余自少小以来,不喜临摹前人画本,以为有画家习气耳。冬十月始作画并记白石。 余画此幅,友人曰君何得似至此,答曰,家园有池,多大虾。秋水澄清,常见虾游,深得虾游之变动,不独专似其形。故余既画以后,人亦画之,未画以前,故未有也。子畏仁兄法正,丁卯,齐璜白石山翁。 旧游所见。前甲辰,余游南昌,侍湘绮师过樟树,于舟中所见也。后四十年,癸未白石。 余日来所画,皆少时亲手所为,亲目所见之物。自笑大翻陈案。白石山翁并记。 辛酉四月十六日,如儿于象坊桥畔获此蜘蛛,余以丝线系其腰,以针穿线刺于案上,画这。三百石印富翁记。 己未十月于借山馆后得此虫,世人呼为纺织娘,或呼为纺纱婆。对虫写照。庚申正月白石翁并记。 余癸卯由京师还家,画小姑山侧面图。丁未由东粤归,面前面图。今再游粤东,画此背面图。 二月廿日画采石前面,皆石山。此庙向前。醒弟言,山顶宜高少许,方能雄峻。万柳。远州。此州有数里许。 二月廿日画采石矶,晋温太真然犀,唐李太白捉月、明常开平破贼,皆于此处。远山,六色,此一笔即城。城。此图若画横幅,两头之州皆去。 此虫与此叶,余曾俱写其照,有欲笑余者只可谓未工,不可谓未似也。志萍。 自夸足迹画图工,南北东西尺幅通。 涂黄抹绿再三看,岁岁寻常汗满颜。 仙人见我手曾摇,怪我尘情尚未消。 石山如笋不成行,纵亚斜排乱夕阳, 漏泄造化秘,夺取鬼神工。 凡大家作画,要胸中先有所见之物,然后下笔有神。故与可以烛光取竹影。大涤子尝居清湘,方可空绝千古。画家作画,留心前人伪本,开口便言宋、元,所画非所见,形似未真,何能传神。为吾辈以为大惭。 余尝见儿辈养虫,小者为蟋蟀,各有赋性。有善斗者,而无人使,终不见其能;有未斗之先,张牙鼓翅,交口不敢再来者;有一味只能鸣者;有或缘其雌一怒而斗者;有斗后触髭须即舍命而跳逃者。大者乃蟋蟀之类,非蟋蟀种族,既不善鸣又不能斗,头面可憎。有生于庖厨之下者,终身饱食,不出庖厨之门,此大略也。若尽述,非丈二之纸不能毕。 申未过小姑山,偕醒公登船楼,望之山之后面,为写其照于后山前。左二图已先年画之矣。 余出西安,道过华阴县,登万岁楼看华山,至暮点灯画图。图中桃花长约数十里 丙辰十月第五日,连朝阴雨,寄萍堂前芙蓉盛开,令移孙折小枝为写照。花若有情,应不负我祖孙爱汝之恩也。萍翁记于三百石印斋,是日老妻有疾未来观也。 此虫须对物写生,不仅形似,无论名家匠家不得大骂。熙二先生笑存,庚申三月十二日。弟齐璜白石老人并记。 历来画家所谓画人莫画手,余谓画虫之脚亦不易为,非捉虫写生,不能有如此之工。白石。 壬戌又五月居于保阳,见友人家有此篓,戏画之。白石。 京华伶界梅兰芳尝种牵牛花万种,其花大者过于碗,曾求余写真藏之。姚华见之以为怪,诽之。兰芳出活本与观,花大过于画本,姚华大惭,以为少所见也。白石。 癸亥三日晨刻,买得小活鱼一大盆,拣出此虫,以白瓷碗着水,使虫行走生动,始画之。 余曾见天畸翁院落有藤一本,其瓜形不一,始知天工自有更变,使老萍不离依样为之也。老萍并记。 善写意者专言其神,工写生者只重其形。要写生而后写意,写意而后复写生,自能神形俱见,非偶然可得也。 余欲大翻陈案,将少小时所用过之物器一一画之。权时画此柴筢第二幅。白石并记。 此小虾,乃予老眼写生,当不卖钱。 借山吟馆主者齐白石居百梅祠屋时,墙角种粟,当作花看。 作画贵写其生,能得形神俱似即为好矣! 胸中富丘壑,腕底有鬼神。 我绝不画我没见过的东西。 |